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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失”时间的部落

第二军医大学长征医院神经内科   张 琳 赵忠新


生活中我们用分钟和小时来定义钟表时间,这种绝大多数人都普遍使用的时间记录方式最早是从古巴比伦文明开始的,当然不同的文化背景还有各自独特的时间记录方式,在我国就有公历和农历之分。但不管怎样,我们的脑海里习惯于用“小时”、“日”、“月”这些概念来标记时间,就像我们习惯于用“地标”、“路线”、“距离”来标记空间一样。我们谈论一件事情的发生,常常会把它定标在某个空间和时间里,这可以给我们可靠地指引和判断,我们常说“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等等,这种表达方法在各种语言中均能听到,这就使我们认为,时间是本身就存在于人们意识中的。我们中的任何一位,不论具备怎样的文化背景,生活中都不能离开“时间”。时间是什么?人的时间观念是怎么来的?对时间的感知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吗?

最近,来自巴西朗多尼亚联邦大学和英国朴茨茅斯大学的Sinha和Zinken教授等人对时间的研究有了新的发现,他们深入巴西亚马逊雨林中的阿莫达瓦(Amondawa)部落,与当地的土著居民共同生活了近两个月,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个部落的人没有时间概念,不分“过去”与“将来”,这是为什么呢?

阿莫达瓦部落居民生活在巴西朗多尼亚州中部,地处偏远的雨林地区,与世隔绝,1986年才被外界发现。那里的人们至今维持着打猎、捕鱼和种植等原始的生活方式。他们拥有自己的语言和计数体系。不同于其他语言,阿莫达瓦部落的语言只局限于很少一部分词语,数字也仅仅就4个而已。这个部落的人不说“时间”、“星期”、“月”或者“年”等词,只区分白天和黑夜、雨季和旱季。他们通过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来判断一天中的时辰,因此他们起床、吃饭以及日常活动都没有很固定的时间。该部落的人们也没有年龄和固定的名字,而是根据童年到成年的生长阶段变换名字。比如,一个孩子从婴儿成长为青少年后,就要使用一个新名,原来的名字则给自己的新生弟弟或妹妹“继承”。

朴茨茅斯大学研究人员表示,这一发现与以往想法不同,它首次证明,时间并不是植根于人类脑中根深蒂固的概念,至少有一种语言和文化中不存在我们通常抽象的计量、计数或谈论的时间概念。Sinha教授认为:“阿莫达瓦部落居民没有时间概念并不意味着他们超脱时间之外,他们可以谈论事情以及事情发展的先后顺序。只不过,在他们的概念中,时间不能离开事情单独存在。对阿莫达瓦部落来说,时间存在的方式不一样了”。

我们怎样来解释这种现象?先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什么是时间概念。时间观念是来自人类观察感知到的自然时间或物理时间。人类的时间观念主要来源于两部分活动即自然运动(生物钟)和人文(历史)运动,它们的节律性活动才是人类形成时间观念的真正源泉。为了认识和了解运动变化着的周围环境,我们产生了时间的概念,用时间将各种不同运动状态和形式联系起来。研究人员认为,阿莫达瓦人之所以没有时间概念,可能是因为他们缺乏计时系统,比如日历或者钟表,这一因素也可能导致他们对数字的认识有限。他们的时间仅仅是遵循了其自然节律活动,而“丢失”了人文活动。同时研究人员也发现,随着信息生活的加速,电、电视等现代产物的影响,不少阿莫达瓦部落中的人也开始接受外界新鲜事物,学习葡萄牙语,这令该部落原有的生活方式受到影响,阿莫达瓦部落人正逐渐找回“丢失”的时间。

“如果你常常迟到或者喜欢谎报自己年龄,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部落。”Sinha教授说:“对这些幸运的人而言,时间并不是金钱,他们不需要争分夺秒地完成任何事情,也没有人会讨论下周或明年。甚至,他们没有“星期”、“月”“年”这些词。你可以说,他们在享受某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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